2014年4月29日。上午11点左右。阿斯塔纳。美国领事馆。哈萨克人和美国人之间的对话正在进行。他们似乎相处得不错。所有的学生都高兴地出来了。但我该怎么从这里出去呢……?一个有趣的问题…… 几分钟前,我因为听力障碍,担心听错问题并给出错误的回答,而现在,我却在为几秒钟前撒的谎而担忧。根据我们脑海中根深蒂固的签证面试第三条规则:“永远不要欺骗领事。”但我不得不违反这条规则。希望领事不会察觉到…… 给我面试的那个人也像我一样戴着眼镜。“也许他会放过一个戴眼镜的同类,不让我挂掉,”我心想。然后我想到,也许有一天我自己也能坐在这样的职位上。我一直很喜欢外交工作。要做到这一点,首先必须学习语言。怀着这个目标,我没有读完高中,在9年级毕业后就直接去了学院,从零开始学习英语。我的这个决定对许多人来说如同晴天霹雳。大多数人原本以为我会成为一名历史老师,起初他们以为我在开玩笑,后来却无法理解我的选择。“一个对英语一窍不通的孩子想成为英语老师?真是可笑。一两个月后他就会因为学不下去而灰溜溜地回来……”——这就是当时许多人对我的看法。其中的奥秘只有我自己知道。7年后的今天,我向你们揭开了一个至今无人知晓的秘密。“如果能成,我就当外交官;如果不能,我就当老师或翻译。无论如何,懂语言的人是不会走投无路的!”——怀着这个目标,我选择了英语,并确信这条路是正确的。 另一件增加我对外交和政治兴趣的事情是卡西姆-若马尔特·托卡耶夫(Kassym-Jomart Tokayev)的作品《Belasu》。2011年,我在儿童夏令营担任辅导员,用我的第一份工资买了这本书。这是一本非常棒的书,但很难相信是他自己写的。也许是他写的吧。毕竟他是著名作家的儿子。在那本书里,卡西姆-若马尔特写道,他曾经在苏联驻新加坡大使馆工作过。他也处理过签证问题,就像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美国人一样。有一天,他开玩笑地对一个来办签证的人(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应该是澳大利亚公民)说了几句俄语。显然,那个人以为托卡耶夫是当地的新加坡人,听到他讲俄语时大吃一惊。看着厚玻璃后面的美国领事,我想起了这件事。“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也跟我开个玩笑……?美国人不是很喜欢开玩笑吗……”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,面试官已经问出了下一个问题。真倒霉,这个问题竟然是我几秒钟前撒谎回答的那个问题的后续: - Can you cook «Beshbarmak»? - Yes, of course! ——我甚至没注意到答案是怎么自动从我嘴里溜出来的。Oh, mon Dieu! 现在如果他问我“别什巴尔马克”(Beshbarmak)是怎么做的,我该怎么办?我怎么会知道怎么做?我这辈子从来没做过。好吧,我会说把肉、面团和土豆加在一起煮,但如果他问制作过程,我该怎么回答?我怎么知道先放什么,后放什么……?撒这些谎已经够了!我不能再欺骗领事了。这是我第二次撒谎。“他肯定会让我挂掉。完了,跟你的梦想说再见吧!——不,等等,停下!还没定论呢!”——我与自己的思绪做着斗争。领事甚至没有看我的脸。我刚到时他瞥了一眼,当我反问他“In America?”时他又看了一眼,就这样。他所有的提问都是低着头翻阅文件进行的。一会儿看电脑,一会儿看文件。他根本不看站在他面前的我。不看就不看吧!让他别看到我因为撒谎而涨红的脸!接着,他翻阅着放在他面前的我的学生证,问了下一个问题: - Are you good student? ——我没听清问题: - Sorry? - Are you good student? ——我还是没听清: - I’m sorry, but I didn’t catch you… - A R E Y O U G O O D S T U D E N T? ——他愤怒地看着我,提高了嗓门。直到那时我才听清: - Ah, yes! ——我慌了神。对于担心他会问别什巴尔马克问题的我来说,这个问题本该让我安心,但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。我又开始焦虑,担心他会看到我的学生证里在满分和优良成绩中夹杂着唯一的德语“三分”。因为他一直低着头,可能没注意到我前两次撒谎,但如果他看到手里学生证上唯一的德语“三分”,我撒谎的事实就暴露了。领事曾问过我一个熟人同样的问题,那个人的学生证里全是“三分”。他也回答了“Yes”。领事对此很生气,打开那个撒谎熟人的学生证,指着它,一边质问“Are you a good student?”一边狠狠地训斥了他,指责他在撒谎。之后,那个熟人被“拒签”了。如果他发现我唯一的“三分”,没人能保证他不会对我做同样的事。然而,不能白白放弃希望。领事匆忙翻了翻我的学生证,合上了……他拿起放在面前的小册子,递给我: - Did you read this pamphlet? - Yes, I did. - Do you know your rights? - Yes, I do. 领事把小册子放回桌上,把一张粉红色的纸条放进我的护照里,然后把文件推向我: - You need new photo? - Sorry? - You need new photo, ——我什么都没听懂!第五条规则:如果他们退还你的护照,那就直接理解为“拒签”。我慢慢伸出手,拿过文件。所以,他一定是察觉到我骗了他……?不然为什么要“拒签”?我回答了他所有的问题,不是吗……?第六条规则:“如果领事给你‘拒签’,默默拿上你的文件离开。你不能问领事任何问题,也不能在那里闹事。领事做出独立的决定。他自己决定给谁签证,不给谁签证。没有人能对他的决定说三道四。”我手里拿着文件,像机器人一样向后退了一步,然后向左转。当我转过身时,那个一直在大厅里维持秩序的金色头发白皮肤女士正朝我走来,嘴里快速地说着俄语。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。那一刻,我的感知和反应反射已经关闭了。我只能看到她的嘴唇在动,在对我说话。她可能是在问我发生了什么事。 - You need new photo, ——我说。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,她已经拿走了我手里的文件,并看到了里面的粉红色纸条。 - 去吧,重新拍张照片! - 啊……? - 去拍张照片,然后带回来!你通过了,别担心,——这位女士是Zhuldyz Yelyubayeva女士。我是第一次见到她。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年轻漂亮…… 我转过身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当我离开时,里面坐着的人中似乎有人对我说了什么,但我什么也没听懂。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尽快赶到岗哨,拿上我的包,取出包里的手机,给阿克托别(Aktobe)的协调员打电话寻求建议。我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。我们大学二年级的翻译Dariga Rabayeva也跟我一起出来了。虽然我们已经见了两年,但她从未跟我说过一句话,这次却在后面用问题轰炸我。当我快速而简短地回答时,她的问题开始重复。“这个女孩脑子正常吗?还是她在嘲笑我?”——我心想,可怜的她根本不懂哈萨克语。哦,可怜的人!又一个不懂哈萨克语的“曼库尔特”(mankurt)!我停止了回答她的问题。由于得不到答案,她开始用英语提问。在我用英语回答了2-3个问题后,我们到达了岗哨。我从保安那里拿回了包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一拿到手机,我就给协调员打了电话: - 喂,Kira。你好。他们退回了我的文件,说“You need new photo”。我现在该怎么办? - 他们还说了别的吗? - 没有。 - 给的是什么颜色的纸? - 粉红色的。他们让我重新拍张照片带过去…… - 那你还给我打电话干什么?去,重新拍一张,给他们送过去。 我向左转,径直走去寻找照相馆。领事馆外等待其他人的阿克托别小伙子中似乎有人叫了我的名字。但这对我来说像是幻听。我走着,走着。迎面吹来的风仿佛想把我推倒。我逆风走着,就像逆流而上的爱尔兰鲑鱼。曾经,圣帕特里克找不到食物,饿极了,坐在河边。看到这一幕,一条鲑鱼跳出水面,主动献身。圣帕特里克吃了鱼,活了下来。此后,他赋予了鲑鱼逆流而上的能力……我没看到任何照相馆。周围只有车窗漆黑的汽车和正在进行的施工。我想问路,却遇不到一个活人。我走着,走着。周围除了我没有一个活人。这是怎么回事,阿斯塔纳是鬼城吗?人们都去哪了?还是大家都坐车,没有行人了?我像一艘没有航向的船一样走着,走着。终于,我遇到了一个人!我问路,但他什么都不知道。我已经走了很久,甚至感觉不到冷。周围全是只有装饰价值的纪念品建筑。装饰性的城市!本应进入每个哈萨克人口袋的资金都花在了这些建筑上!如果巨额资金不是投入到石头上,而是投入到人民身上,人民该有多么繁荣……这意味着,每个哈萨克人在这个阿斯塔纳都有份额。埃及疯狂的法老们一个接一个,互相竞争,建造金字塔。他们把国家所有的钱都堆在那里。当钱花光了,工程还没完工,他们就强迫饥肠辘辘的人民免费劳动。结果,繁荣的古埃及文明崩溃了,金字塔留在了原地。现在,其他人拥有了它们。如果把水倒在石头上,石头会变干净发亮,但它依然一动不动。如果倒在草地上,它会茂盛生长。什么对我们更重要?闪亮的石头,还是茂盛的绿色……? 我不知道我在哪里走,我在阿斯塔纳迷路了。一个人指一个方向,另一个人指另一个方向。我只是徘徊。我开始咳嗽,体温也开始升高。迷路中,我来到了国家图书馆附近。能在如此宏伟的建筑里拥有图书馆真是太好了。但当我看到通往图书馆的楼梯上那正在脱落的蓝色装饰石时,我的心情又跌落谷底。如果我们在到达图书馆之前被这些破碎的石头绊倒,撞破了头,我们怎么能到达图书馆?怎么能阅读里面珍贵的书籍宝藏……?看得出来建筑是新建的。可如果新建筑还没建好地基就开始崩塌,该怎么办?欧洲的城堡屹立了几个世纪,连一块石头都没有磨损。从战略角度来看,将阿斯塔纳迁往北方是正确的决定。然而,世界各国需要70-80年才能建成的首都,我们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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